风动一庭花影

【原耽】离于照临(1)




日渐回暖,风吹着衣领也不会冻着脖颈,我让千乔将厚棉的衣服晒了出去,拿着林林总总的家伙事儿到南街的巷子口和平常一样摆着摊。

“向天师啊,你可得救救我我”我这还没坐定呢,生意就找上门来了。我漠然的颔了颔首,装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派头,点了点案台上的纸笔,示意来人将名号和所求之事写下来。

凡事都有规矩,算命除鬼这事也一样。这处理的事情一多,饶是我自己都会有忘了的时候,这要是张三李四拿同样的东西问我,我托出去不一样的言辞可就有失公允了。再者,天下之事五行之内都是有迹可循的,事情一多自然规律就现了出来,这除鬼算命的生意就只会越做越好,想我虽四书五经读的寥寥,但对这些市井之道还是有些感悟。

但这背地里的东西可就是他们不懂的了,只一个劲说天师果然是天师,做的事都如此有章法。这话到我耳朵里不过左耳进右耳出,图一乐就算了,自从我将王员外家小女儿的奇病治好之后,我天师的名号不知怎么就传遍了整个信州城。那真金白银往我家里送的时候,说实话本天师是诧异了一阵子的。

我这呆发了一会,那厢已经写完了,恭敬的把纸双手颤抖着递上来,我又颔了颔首,一句没话说。

照我的规矩,这黄皮纸到我手里之后要过一晚,若可解第二日的案台右角会摆一片绿叶,绿叶上压着一颗石子,若不可便空荡着桌面。这规矩说是为了回去开天眼通古今,但实则当然是为了方便检阅之前的病例,但天师嘛,做的事岂是尔等凡人猜的透的?

这来人怕是知道我的规矩,递来之后双手合十拜了拜我,道“天师你可千万帮我,我全家老小的命都在你手上啊。银两都不是问题,但求天师救救我。”他诚心诚意一通祈祷,一手将额头上豆粒大的汗揩在灰黑色的前襟上。又看了我两眼便走开了,走两步还回过头恋恋不舍的朝我看了看,这架势说是有意于我我也会相信的。

日头渐渐高了起来,坐着晒着太阳我也就忘了收摊,今天都没什么生意,我这门手艺,本就是个开张吃三年的主,本也没打算有什么活。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坏事由着我解?我虽除鬼,但心底里是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的,阴阳八卦自中各有乾坤,岂是妖魔鬼怪可以乱的了的?不知为何有如此多人信奉鬼神,也得亏他们相信,不然我还有生意?我悻悻然的坐着听隔壁包子铺的大婶叫卖,到申时才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回到府中用过晚膳除了除身上的汗臭这才靠着雕花木头的太师椅顺手拿起那张黄皮纸细读起来。通篇看下来,心里也有了些名堂

今早来的人是信州府尹身侧的军师,名为军师背地里其实做的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府尹为人暴力,当今官场冗员,用银子砸的官自然会从百姓手下克扣出血汗来。府尹让军师找一个由头添点银子花,军事于是落了一道开拓城郊的告示,说要把城西郊的地按位置好坏公开拍卖处理以提高粮食的产量。要知道那些散地所产的粮食可是百姓一年生活的口粮,如今上交国家,增加赋税明摆着就是从百姓嘴里抠银子。

可百姓皆敢怒不敢言,西郊的佃户整日愁眉苦脸,家家的婆娘皆以泪洗面。各家都攒银子,准备买地的时候城西郊的某一处散地一道惊雷之后白日一声巨响,平白无故的向下凹了一个大坑。几个胆子大的朝塌陷的地方一看,里面悠悠然还冒着光。青天白日的见此异象都说是土地显灵了要处理贪官,这一传十,十传百自然而然就传到了府尹的耳朵里。府尹听后大发雷霆说是由于军师没有仔细调查才惹了仙家的怒气。如今天神下凡要来讨债,若解决不好那便让军师一家老小皆下地狱去和阎王爷赎罪。军事这一听可就慌了神,想到自家花容月貌刚进来还没快活几次的小娘子心里一阵痛,更别提那七岁大的幼子,生的眉清目秀,嘴也像抹蜜一样会讨人欢心。他舍不得这繁杂的尘世,银子还没来的及挥霍便没了命这让他一点不甘心,于是找到了我,求着我给他一条生路。

我冷冷笑了笑,这种人本就不该有什么生路。倘若生路都让这些人走了,那平民百姓不就只有死路一条?我于是用毛笔蘸了丹红批了一个大大的叉放进了一侧的小格当中。

第二天我的桌上只一沓黄皮纸旁边一支小巧的笔,右上角没放东西。那军师辰时来到我面前看到此状扑通一声就给我跪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今我受他这一份礼心里头可一点阻止的想法都没有。这他哪是和我行大礼,明明就是吓破了胆,腿脚无力罢了。

我咳嗽一声,想着还是要帮百姓说说话,刚想教育教育就听那军师开口道“天师,你帮我算算我下一世会成个什么吧。”

“此乃天机,不可泄漏。”

“天机?呵,若苍天有眼,就不该我去下这地狱,冤有头债有主,我只不过是一把杀人的刀。为何是我家受这份苦?”

这话说的让我这个天师心下暗自摇头,他若不做那把杀人放血的刀,自然府尹会换一把听话的。世道无情残忍如此,他也没有权利选择。这军师事情虽做的残暴,但有一点还是说对了的,这份罪孽,不该他一个人受,还应该把府尹一起算进去才合情合理。

我又咳了一声,诌着拗口的词说道“凡事有因有果,有果无因为孽,有因无果为怜。你做了孽苍天不肯饶你是你的命,无需如此,倘若你心下委屈,我便助你一助如何?”

那军师一听便连连称好,我又点了点纸笔,让他把他所做的事因因果果都写在黄皮纸上。军师没有二话立刻动笔,不多时竟然写了整整三面,我心头尖肉动了一动,想着府尹当真罄竹难书,果然该死。

我接过黄皮纸收进袖里,颔了颔首送了军师一眼,让他明日再来。我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南街巷口,我得去西郊塌陷的地方看看,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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