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一庭花影

【喻黄】金缕衣 —— 别来春半


叶蓝预警

洒狗血  可能ooc


别来春半 触目柔肠断

砌下落梅如雪乱 佛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 路遥归梦难成

离恨恰如春草 更行更远还生

                                           ——李煜《清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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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蓝雨俱乐部

  “你们有谁看到黄少吗?”卢瀚文吵吵嚷嚷的走进训练室。刚刚总决赛结束的时候人还没有走完,大家都会习惯性的聚在训练室等队长总结之后才会离开俱乐部开始自己的夏休期。卢瀚文就是去喊黄少天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人不见了。

  昨天的比赛很精彩,蓝雨十一比七大败微草拿下了第十三赛季的总冠军。蓝雨的庆功宴和别的战队相差无几,无非就是吃吃喝喝唱唱买买。

  昨天晚上大家其实都没喝多少,只是职业选手的酒量真是和手速成反比。黄少天喝了三杯就满脸通红的倒在了桌子上,喻文州不动声色的把他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觥筹交错,并没有人发现自己队长的小动作。

  然后呢?黄少天醉成那副样子,人事不醒,什么都不知道。结果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他…这算是拒绝吗?喻文州有些烦躁。

  “瀚文,少天前天晚上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好多话,把我都说睡着了。”卢瀚文不好意思的扰了扰头。

  “那他是不是给你说了很多怎么保护索克萨尔的话?”

  看到卢瀚文点头,喻文州的心凉了半截。

  原来,这一切你都计划好了?

  目的呢?离开我,但是又不忍心蓝雨的队长没有人守护?真是慷慨,我对你而言,真的只是一个队长吗。

  剑所指的地方,诅咒如影随形。

  喻文州听过这句话,现在想到只觉得惨淡。

  索克萨尔的骑士可以是夜雨声烦也可以是流云只要够强只要能准确的把握机会谁都可以。可是少天,你明不明白我喻文州的骑士并不是谁都可以当的,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我把自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怎么还会不懂我的感情?

  还是你懂但你…不想要。

  所以你才会今天一早偷偷摸摸的走,一个人都不告诉所以没有人可以找到你是吗?

  哦,不。你走之前还特意交代了瀚文,真是周全啊。

  喻文州的手按按捏紧成拳,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有些发白,一句话都不说。

  郑轩看着有些心惊,队长,那个总是冷静睿智的队长那个就算在刀光剑影中也会挣扎创造机会的队长,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压力山大啊,黄少走了,队长颓了。

  想到昨天选手走廊里的黄少和队长…

  他俩之间真的有什么吧。

  所以,队长这样是为了…黄少吗?

  

(2)

  黄少天退役并不算突然,作为黄金一代的他早就走到了职业比赛的暮年,更何况卢瀚文也长大了,自己也该退位了。虽然不舍得,但这无疑是对战队最有利的决定。

  这个消息,他是第一个告诉喻文州的。

  喻文州听到这话,并没有多惊讶,的确,二十七岁的年纪是应该退役了,更何况卢瀚文现在绝对有资格代表蓝雨成为下一个剑圣。

  明明道理都懂

  为什么那么难受呢?

  “那你打算…?”

  “哦,我呀。我打算先到处走走,散散心嘛。你说这些年虽然主客场的跑但总没有时间好好逛一逛,现在好容易闲下来了,四处看一看也好。队长你别担心我啊…你别…这样…”

  喻文州伸手抱住了黄少天,这个拥抱…和之前的每一次拥抱感觉都不一样。

  原来的那些有鼓励有激动有赞许有安慰但每一次都是浅尝辄止,轻轻拥着就会放开。这次的喻文州抱的特别紧,好像要把黄少天揉进骨血里,好像一松手黄少天就会不见似的。黄少天被勒的说不出话,又不好推搡。毕竟这个人…他守护了十年。

  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

  但如果是感情的话,是什么感情呢?

  “少天…”

  好不容易喻文州放松了点,黄少天便大口大口的呼吸,贪婪的索取着空气。

  “嗯?”

  “别离开我。”

  “嗯?”

  “我喜欢你”喻文州终于放开了黄少天,双手固定着他的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特别郑重。

  ……

  这玩笑…太大了。

  “队长,你别开玩笑了。”

  喻文州的嘴角勾起一股笑容“少天以为,我在开玩笑?”

  不容置疑的语气

  黄少天还想说什么,喻文州就堵住了他的嘴。

  狂风暴雨般的吞噬,仅有的一点清明都散在了风里。黄少天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呆呆被他抱着,由着喻文州放肆的掠夺。

  “队长…你别这样,让我想想”黄少天还是抓住机会说了出来。

  让他想想,让他理一理内心纷杂的思绪。

  对喻文州,他到底是习惯性的保护还是内心深处不允许别人对喻文州的欺负。

  “好,那这个夏休期我陪少天出去走走吧”得到了答案的喻文州冷静了下来,摩挲着黄少天因为他粗暴动作发红的嘴唇。

  “再…再说,队长我先去训练了。今年一定要拿个冠军,不然退役那么多遗憾…嗯,对,我先走了”

  ……

  他在说什么?

  黄少天心里暗暗讽刺自己,怎么一下子自己就变得那么乱七八糟,不就是一个吻吗?

  什么叫不就是一个吻?

  黄少天抓狂了,怎么办…答不答应…自己喜欢队长吗?好像是喜欢的,喜欢?什么是喜欢?

  啊…好烦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那么烦啊。黄少天倒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在床上滚来滚去。

 

 (3)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黄少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舍的。荣耀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蓝雨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荣耀的分量很重,因为这代表了冠军。

  第十三赛季的总冠军——蓝雨战队。

  喻文州摘掉耳机,看向自己的队员,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的笑容,只有黄少天。

  结束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

  从那个夏天被魏老大带到训练营开始到今天已经十几年了,原来时间可以那么快,匆匆然的相遇,门口的常青树长年不谢,日出日落的时候也是对着电脑。于是只能用比赛和训练去计算的时间,不过才几百场比赛,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夜雨声烦,这个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角色,从网游里那个跳上跳下满世界抢boss的小剑客变成了剑定天下一击必杀的剑圣,如今,也要和你说再见了吗?

  舍不得,是真的舍不得。

  除了舍不得夜雨声烦,还舍不得蓝雨。

  除了这些呢…黄少天看向坐在一旁的喻文州,喻文州正好也看着他,“队长,我们赢了。”

  “嗯,是个很好的开始呢。”

  开始?不应该是结束吗?黄少天纳闷。

  “走吧。”喻文州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站起身来走出了带着大家走出了选手席和微草的选手一一握手。

  “这次的比赛很精彩,请问一下喻队对于下个赛季有什么规划吗?”赛后的记者会总是冗长而又无聊,喻文州每次都应付的很好,这次也不例外。无非就是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抒发一下获奖感言表明一下这只是一个结点并不是终点的话如此等等每一年都差不多,只是今年不一样。

  因为今年,对黄少天而言,是终点。

  黄少天站起来宣布退役的时候,喻文州还是笑盈盈的看着记者,他就算再舍不得也不能表露出来。因为他在人群面前,不是喻文州,而是蓝雨的队长。

  他如果慌乱了,那大家就会觉得少了黄少天的蓝雨没救了,所以他不能。更何况,蓝雨已经找到了可以代替黄少天的人。有时候,竞技体育就是那么的残忍。让人停下来抒发情感的时间都不能有。

  “对,我觉得我的职业生涯到这里就已经很好了。我很知足,我在这里想感谢一下魏老大,嗯对,就是魏琛,如果没有他把我从网游里带出来我应该早就不玩荣耀了吧,想起来都有些怕呢,幸好遇见了魏老大。你们可能觉得他是个很猥琐的人吧,啊…他确实也就是那样的人,但他对我而言太重要了,所以作为职业生涯的终点,我要先感谢一下他。然后…”

  可能是出于震惊,可能是出于怜惜。现在所有的记者包括蓝雨的新闻官都没有阻止黄少天滔滔不绝的退役声明。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在听,彷佛是在听自己的一个朋友慢慢地讲述这些年他精彩的历程。

  “然后,我想感谢一下我的战队对于我的包容,没有他们也不能有让我成为荣耀里的机会主义者。机会是自己给的,很感谢这么些年这么多场比赛里每一次的机会,我应该没有让他们失望。”

  “现在,我要离开了,但我只是离开职业联赛,并不会离开荣耀,更不会离开蓝雨。我想凭我对蓝雨的贡献,蓝雨应该也会把我和夜雨声烦一起挂在荣耀墙上供后辈瞻仰吧…呵呵,开个玩笑。小卢成长的很好,如大家所见,这次比赛里如果没有流云的那记拔刀斩我可能就突破不了木恩和王不留行了。但他抓住了机会,完成的很出色,我想蓝雨的未来交给他,我也能够放心的离开。”

  “我从十五岁开始进入蓝雨,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十二年里我没有放弃过蓝雨,以后我也不会。我的心永远与蓝雨同在,诚如队长说的,我们还有很多个属于蓝雨的夏天。谢谢大家,那就下个赛季…哦,我忘了…那就再见吧。”

  黄少天鞠了一躬,算是对自己结束演讲的表示,换来了一片掌声。没有人会忘记,黄少天对蓝雨的贡献,这位最出色的机会主义者,虽然话痨,但总是可靠的。总是隐忍的等待着机会,一击必杀,剑定天下。现在他要离开了,自己送的这些掌声实在是太微薄了。

  掌声久久不绝。

  结束了新闻发布会的黄少天在走廊里和队员拥抱,叨叨叨的没完没了。

  “你考虑的怎么样?”喻文州贴在黄少天的耳边,气息惹得黄少天一阵鸡皮疙瘩。

  “嗯?哦…这个啊,队长你不要着急啊,这种事情轻浮不了啊,我再考虑考虑吧啊…哈哈哈那就这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大家有缘再见。小卢你要好好表现啊,记住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话。”

  “好的,黄少。”卢瀚文笑着点头,他想让黄少天看着自己笑,他想让黄少天放心,他想让所有人相信,自己已经成长了,可以接过这个沉甸甸的担子,挑起蓝雨的将来。

  喻文州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着黄少天和别人耍贫。

  “什么啊,是队长说这个夏休期要陪我去玩,问我考虑好了没有,你们在想什么?雷霆的戴妍琦对你们做了什么?你们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啦是啦,嗯,大理不错啊,丽江也可以。不想去k市啊,百花的人一定会叫我去玩的,见到于锋…还是会有些尴尬的啊。啊,西安啊,也行啊,都说秦始皇陵的地宫要开了,去看看也可以。杭州?别提了,想到老叶我就烦,他还拐跑了我们俱乐部的蓝河你们知道吗?我得找他打一场啊,挖墙脚都挖到我们蓝雨来了。啊?你们不知道啊,其实我也是听苏妹子说的…”

  “好了,你们去听队长训话吧,我就先走了。”

  “黄少你不一起听听吗?等下还要去庆功啊…”卢瀚文叫住了转身要走的黄少天。

  “庆功啊…也是,那一起听听吧。”

  可能连黄少天自己都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自己站在出口却挪不动脚步,为什么会想继续生活在这个团队里,应该是舍不得吧。毕竟在这里呆了那么多年,固化的生活节奏怎么可能说变就变的了?

  对啊,一定是这样。

 

(4)

  夏休期的时候,黄少天去了大理。夏天的云南很漂亮,也不算炎热,因为地理问题天总是黑的很晚。

  黄少天是逃走的,他不想面对喻文州,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喻文州喜欢黄少天,那黄少天呢?

  他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面对感情,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迷茫,看不到出口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从来都是挥舞着刀剑杀出重围的人,从来都是看准时机看透残局的人,从来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

  大理的夜晚清风习习,丝毫没有白日里的燥热,更多的是凉爽。他看着夜色洒在洱海上,轻轻的叹了口气。

  楼下的酒吧里不时会传来驻唱歌手低沉的嗓音。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时间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真尼玛应景啊,黄少天苦笑。

  这些年在队里总会忘记自己的年龄其实早就该找对象了,隔壁邻居的孩子好像都已经生孩子了,这还是上次回去的时候老妈告诉自己的。她虽然没说什么,但黄少天知道她有着着急了。

  二十七岁,不说没有谈朋友,竟然连感情经历都是少的可怜。

  自己现在呢?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吧?

  可面对队长…

  他对自己而言…只是队长吗?

  黄少天犹豫了,这个问题太难了。

  习惯太可怕,悄无声息的钻进生活的每一个空隙,一点点的把喻文州烙进了黄少天的心里。从十五岁开始早就习惯了喻文州在身边的日子。如果有天自己离开他了…自己会难过吗?

  “我靠,烦不烦烦不烦烦不烦?”黄少天大喊了一声,揉了揉头发。

  回答他的是平淡如水的月光和那还没有唱完的《红豆》。

  不知道怎么面对,不知道看见他应该说些什么,甚至连句再见都说不出口。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和输了比赛一样,真是怂啊。

   只是输了比赛还可以赢回来,输了队长呢?

   未来茫茫,人海摩肩接踵,自己若是成心要躲应该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只是,为什么会有害怕的感觉呢?

  自己想要什么呢?

  离开队长吗?

  不,自己最不想的就是离开他…

  至于是因为什么不想离开…

  这点很重要吗?

 

(5)

  “黄少?你回来了?”郑轩惊讶的看见黄少天走进训练室。这是去哪偷了灵药了,怎么气色那么好?

  黄少天笑盈盈的“今天放假吗?怎么没训练呢?队长呢?”

  “啊…对啊,这两天休息。队长好像有些不舒服…一直都在房间里,去看他的时候他说他困,可能是感冒吃了药困的吧…小卢也……”

  剩下的话黄少天已经不愿听了,腿脚不自觉就忘喻文州的房间走。怎么就生病了呢?果然这家伙离不开自己啊。瞧我这一走你就照顾不好自己了…

  喻文州躺在床上,嘴里喃喃着黄少天的名字,黄少天推门而入的时候喻文州甚至以为这个人是自己的幻觉。

  “队长…我回来了。”黄少天坐在喻文州的床边,没有注意到喻文州的动作只是一股脑的把自己想了很久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我想了很久,觉得我自己应该是喜欢你的。对,不然我又怎么可能放任你在我心里走来走去呢?是吧,我其实也不是个特别容易敞开心扉的人啊,你知道的啊,如果被人那么容易看了去,那找到的机会不就成了对方的套路了吗?所以,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队长,如果你还…还喜欢我的话…”

  黄少天还没说完就被喻文州拉了下来,靠在了喻文州的胸膛上“队长…你心跳的好快”

  “是啊,我生病了嘛”

  黄少天挣扎着就要坐起来“什么病?严重吗?要不要我去…”

  话又没说完就被喻文州的嘴唇堵上了“不严重,相思病,少天来了就好了。”

  虽然情话很动听,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打断我说话啊,话不说完整我很难过的喂。

  黄少天整个人趴在了喻文州的身上,被子早就被丢到了一旁,他这时候才知道喻文州生的这个病是什么…这不是生病是…发春吧…

  “队长…我们才刚确定关系,太快了不好…”

  “好,那我等下慢慢来。”喻文州灵巧的捉住了黄少天的舌头,辗转吮吸。手臂一用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队长,我说的快不是那个意思啊…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还好大家都以为喻文州是真的生病了没来打扰,这才没有撞破他们俩翻云覆雨的好事。不然真的太尴尬了。

  高潮之后黄少天整个人软在喻文州的怀里,感觉到喻文州的下巴一遍遍划过他的发际线。

  “队长…你那么想我吗?”

  你都想我想到自慰了吗…

  “嗯。没办法,虽然我那么喜欢你呢?”

  喻文州答的大大方方,丝毫没有被撞破的窘迫。

  “那我们就算在一起了?”黄少天巴巴的望着喻文州。

  “不然呢?你第一次都给我了,我要对你负责的。”喻文州说的一本正经。

  “队长也是第一次,我也会对你负责的。”黄少天说。

  “哦?那正好…求之不得”说着便在黄少天的额头印了一个吻。

 

(6)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收看本次比赛,这次比赛开始前呢,我先来介绍一下本次的特邀嘉宾——蓝雨前副队长,夜雨声烦第一代的使用者,联盟中最出色的机会主义者剑定天下的剑圣——黄少天”潘林说的有些激动,毕竟黄少天这样的人物能坐那么近的采访真的不太可能。

  “我呢?”一旁的李艺博有些委屈。

  “你大家都认识了嘛…”

  你这么说不对啊…那认识黄少天的人不是更多?李艺博心里默默想着。干笑两声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

  “那些场比赛呢是第十四赛季的第三场季后赛,蓝雨对阵兴欣。蓝雨和兴欣分别战胜了雷霆和烟雨挺进半决赛。那少天你怎么看蓝雨这次的出阵表呢?”

  蓝雨的比赛黄少天当然很有发言权。更何况黄少天自带话痨属性,说实在的,这场直播,李艺博和潘林完全是带着打酱油的心态来的,圆两句场捧几个梗就可以糊弄过去了。

  “嗯,我觉得这就是战术吧。兴欣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新队了,现在更是有比叶修在时更盛的势头,毕竟那时候他们队里都是新人啊,你以为我在夸他们是吗?你错了,我是在说就是因为他们已经不是新人了,所以都有了自己的节奏,所以相生相克是最好的办法。就拿第一场的莫凡来说,他是个很适合擂台赛的选手,他很隐忍也很懂的把握时机,这是他的优点又是他的缺点,碰上郑轩这样慢慢吊着的输赢就不好说了,但要碰上个急性子,上来就开打,莫凡是撑不了多久的……”

  “别让他再说了”潘林的耳机里导播的声音一个劲的催促“时间不够了,比赛都开始了…”

  “好,谢谢少天为我们解释这份对战表,现在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了,是卢瀚文的流云对莫凡的毁人不倦”潘林总算是在黄少天如炮珠一般的语句里找出了一点点空隙把话插了进去。

  “嗯,小卢状态很好。你看到没看到没看到没…他这个剑影步开的时机其实特别的巧妙,莫凡要逃开很难…除非…”

  李艺博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和剑圣大大的差距,刚刚在心里,他已经默认了“这下莫凡逃不开了…”的结局。结果莫凡的毁人不倦还就偏偏用了黄少天说的微操一个地心斩首术就跳开了流云的掌控范围。

  还好自己没说话…

  在黄少天这样的高手面前,果然应该闭嘴啊。

  他们看的比赛根本不是比赛而是预测吧…

  “莫凡的成长还是比较明显的,不光是在擂台场,在团队配合里现在也是很出色的。”李艺博见缝插针,总不能这一场解说自己一句话不说吧?他毕竟是解说嘉宾来着…

  “是的,让我们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现在流云是以35%的血迎来了兴欣第二位选手苏沐橙。”

  整场比赛包括中间的休息时间,演播室里都充斥着黄少天的声音,如丝如缕不绝于耳。

  潘林和李艺博深刻的认识到,联盟为了黄少天改规则的决定特别的英明,不然一场比赛下来,对手可能都会被黄少天给吵死。

  比赛进入了后半段。兴欣以一个人头分的优势进入团队赛。

  “啧啧啧,兴欣的战术有些巧妙。抓住了队伍没有我和队长的默契,小卢和队长默契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的特点。乱打一通。看起来乱,但却是规规矩矩的暴力输出。这场比赛兴欣的指挥很重要。这战术不会是老叶布置的吧?不能啊,他不都去局里了嘛?要我说啊…”黄少天说。

  “嗯,是这样没错。喻队和黄少的默契确实是没那么容易复制的呢。”潘林果断的没有一丝歉意地打断了黄少天的话。

  黄少天听到这样的话,也很受用的闭上了嘴。心下有些小得意。

  “那黄少认为接下来蓝雨会怎样呢?”

  “默契这种东西,都是培养出来的,只要给小卢时间,会越来越好的。”

    “少天之前说过不会离开蓝雨,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潘林问道。

  “我在蓝雨,不就是为了保护队长吗…接下来啊,只要队长愿意,我就可以保护他一辈子啊。不过队长只是手残,生活方面的事情总是处理的面面俱到。到时候可能还是得仰仗队长保护我…们大家吧”黄少天嘴角带着笑意。

  “蓝雨的情谊真是深沉啊。”李艺博感慨。这样是在霸图,张新杰绝对不可能会对韩文清说出“我可以保护队长一辈子。”的话。

  “好的观众朋友们。本次的直播就到这里结束了。本次比赛以兴欣十一比九赢得了胜利,很期待下场兴欣主场迎战蓝雨的比赛。那么我们下周同一时间再见了。”

 

(7)

  “听说…有人打算守护我一辈子?”晚上回家之后,喻文州拿出了比赛的转播。他平常都是不会看这种东西的,只是今天的特邀嘉宾是黄少天于是才耐着性子看完。于是他很自然而然的听见黄少天说自己打算一辈子保护喻文州的话。

  喻文州咬着黄少天耳后的嫩肉,点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后颈。

  “你不愿意?”黄少天回过头,双手搂住了喻文州的脖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么会?…却之不恭了。”

  “你这个赛季结束就打算退役了?”发觉了喻文州不好的念头之后,黄少天果断的打断了,毕竟今天太累了,自己在直播室里说了一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都快把脑子说缺氧了。

  “嗯。”喻文州没有管他,继续在黄少天的脖颈上舔舐。

  “那你打算…?”

  喻文州总算放开黄少天了,毕竟今天的比赛自己也很操劳,明天还要复盘为第二场决定性的比赛做计划,能逗逗黄少天,喻文州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联盟里已经有消息说想让我过去,留了职位给我。但我打算着先在蓝雨当一年的领队,看看大家的状态再去总部。”

  “那也挺好。”黄少天发自肺腑。

  “嗯,我想好了。等着赛季结束了,我们就出国玩几天,回来再成个家…”

  “…”

  突然的许诺让黄少天脸红起来,抓着喻文州的衣服,低着头也不说话。

  “少天不愿意吗?”

  “没有没有,我当然愿意啦,只是突然讲到这个有些措手不及罢了。队长啊…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文州了?啊呀,都叫了十几年的队长了,一下子要改真是不习惯…”

  “少天叫什么都好。”喻文州又开始动作了,“不过,我还是想听少天喊我…”

  喻文州恰到好处的停顿了,惹来了黄少天疑惑的眼神“什么?喊你什么?”

  “老公。”

  “少天喊一声我听听”

  ……

  黄少天此刻非常不淡定,非常想找个床缝钻进去,喻文州果然了解自己啊,不然也不会偏偏在那个时候不说话,简直是挖了个坑让自己心甘情愿的跳进去啊。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心脏啊…

  “啊…哈哈哈,睡吧睡吧。今天的天气挺好的,这么好的天气就应该睡觉来着。”黄少天把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转了个身就想睡觉。结果喻文州的手不放过他,耳边还传来好听的声音“好啊,那我们睡觉。”

  被撩拨得有些情动的黄少天深刻的觉得,喻文州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写的不要脸。

  “少天…”

  “嗯?”喻文州的手及时的从黄少天的身下摸上来,在身后环抱住了黄少天。

  “我们这样就能在一起了。”

  是啊,真好。

  “嗯,文州那你可要保护我一辈子啊,我平常很马虎的,总是会忽略很多事情,你知道的…荣耀太熟了才会面面俱到…在生活里你不帮我打点清楚我很容易犯糊涂的。你得看着我啊。”黄少天转了个身直视着喻文州的眼睛。

  “好。”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像是星辰闪耀着黄少天的视线。

  黄少天伸手也回抱住喻文州,你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8)

  第十四赛季结束的时候,喻文州平静的宣布了退役,平静的宣布自己不会离开蓝雨,会继续在蓝雨里担任领队的职务,感谢大家的关心感谢队友的陪伴等等等等。

  然后迫不及待的回到家,因为他的家里有了黄少天。

  他们已经在一起快一年了。

  喻文州认为,这样的生活他们是可以过一辈子的。朝九晚五之后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看电影,工作闲暇的时候玩玩荣耀,自己会做饭给黄少天吃,会牵着他的手走过每一道人生的风景。

  谁都没有想到,人生有时候再有计划也是徒劳的。

 

  “好啊,嗯。我晚点回去,对啊,今天要在家里陪爸妈吃个饭。”喻文州整理着桌面,扯着领带和黄少天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声音。想必又是黄少天在做饭,结果又一次输给了食材的故事。

  “少天,没关系的。我会做饭就可以了。”

  “那怎么能行?你这几天都那么晚回来我都快饿死了,你说你这几天每天忙,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再做饭给我吃啊。我那么心疼你,所以就只要委屈自己了。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罪吗…吃惯了你烧的饭,我现在闻到方便面的味道就想吐。你说说,你这几天让我吃了多少苦?你得赔偿啊,喻先生”

  “好啊,那你想要什么赔偿?”

  “我想吃奶黄包泡椒凤爪还有俱乐部门口那家的双皮奶好久都没吃过了,文州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一些吧。还有还有…嗯?我现在真的不愿出门好吗?喂喂喂,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懒呢?我懒还不是你惯出来的?”

  “好好好,我的错。”

  宠溺的声音让黄少天心满意足。

  “好了好了,你去吃饭吧。我要再和这块猪肉大战三百回合。早点回来啊,拜拜拜拜拜拜拜。”

  挂了电话的喻文州控制不住的笑,这样的生活真的不会厌啊。

  抓起车钥匙就开往微信上父母发过来的地址,一家人吃个饭而已,为什么要选这个高档的酒店呢?

  喻文州在楼下停车的时候,想到了。

  也许,并不是他们一家人吃饭。他还没有告诉父母黄少天的事情。实在是战队有太多事情要忙,本来打算今晚和他们摊牌的,结果…父母倒是真着急了。

  于是,看到父母和那家的女孩子的时候,喻文州都没有惊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当着外人的面挑明好了,反正自己和少天也没什么好怕的。

  “文州来啦?你看看这是你夏家伯伯的女儿,你们之前见过的。你夏伯伯这几年在香港所以都没什么往来。”喻妈妈拉过喻文州让他坐在了女孩的旁边,女孩低着头,有些害羞。

  “是啊,文州也长大了。还是一样那么精神,你们育儿有方啊”

  “哪有哪有…”

  喻文州已经不想听下去了,但又不能佛了父母的脸面,耐着性子陪着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这是这茶,不对劲啊。

  “伯父伯母,文州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带他去楼上休息下吧。你们先吃,我房间在2354。”

  “囡囡真是细心啊。”喻妈妈十分赞赏。

  是啊,真细心,不然怎么会亲自给喻文州倒茶,又怎么会把自己的房间号一起报出来?

  喻文州发现不对了。可是自己没有什么力气,推拒的动作在外人眼里真的像是身体不舒服。

  坐在床上的喻文州燥热的扯着领带,瞪着女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女人轻笑着“做什么?是你想对我做什么才对吧?是不是觉得全身发烫?是不是想…上了我?”女人褪尽了自己的衣物,跨坐在喻文州的腰上。“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你知道吗?”

  “我有喜欢的人了。”喻文州躲着女人的吻。极力的保持着镇静 

  “哦?那又怎样?反正你会是我的。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会是我的。”

  接下来的事情喻文州已经不愿意去记忆了。因为药效,他实在做不到坐怀不乱。父母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和这女人淫糜的画面。

  “你…”喻爸爸气的说不出话。虽然自己也有要认夏家这个亲家的心思,但喻文州未免也太着急了点。

  “是我不好…”女人穿起衣服来,站在一边低着头,把所有错往自己身上揽,女性在这种事情上又是容易被下意识保护的一方。这一番说辞很快引起了家长们一阵恻隐之心。

  四老在场,又是这样的情况,很快喻文州就收到了自己婚约的消息。

  夏家的伯父伯母甚至还体贴的送了夏家的女儿住进来照顾喻文州…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两个星期,定下了日子,开始准备请柬,准备宴请名单。这一切,甚至都没有问过喻文州。

  “我不喜欢她,你要我说多少次,那次是她给我下了药。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怎么会去喝那杯茶?我没有找借口,没有不想负责任,这不是我的错,是她逼我的,我不结,我不喜欢她。”他上窜下跳的挣扎着,上一次那么失去冷静的时候喻文州都已经记不得是在多少年前了。

  可今天他必须要再为自己为黄少天挣扎,实在不行就带着黄少天一走了之。反正那女人做下的事情,并不值得自己的怜悯更别提责任。

  “文州,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她…已经怀孕了。”

  五雷轰顶,喻文州怔怔的站着。

  他第一次觉得天好像真的塌了下来。

 

(9)

  黄少天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喻文州了,打他电话也不接,去俱乐部也找不到人,自从那天通完电话以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他开始着急了,觉得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所以喻文州才会不回家。

  黄少天心很慌,所以喻文州开门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喻文州的绝望。

  黄少天上前抱住了喻文州“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啊,你这几天去哪了?电话也不接,俱乐部也不去,我都着急死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听到黄少天的声音,喻文州极力的克制住自己保持清醒,不然自己可能真的会把一切告诉他。于是他绷紧了身子,没有回应黄少天的热情。

  黄少天终于发现了喻文州的僵硬,看喻文州不说话,内心的恐惧一点点爬上来让他害怕。他小心翼翼的怯生生的攥紧了喻文州的衣领。

  “少天,她…怀孕了” 

  喻文州只说了这六个字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黄少天也只听懂了这六个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太懂了,这六个字对于喻文州意味着什么,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喻文州从来就不是个遇事会闪躲的人,所以他做的决定一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

  她怀孕了,这就说明…在喻文州的蓝图里,其实从来就没有过自己。

  “文州…你在骗我…对不对?今天不是愚人节,而且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你在骗我,一定在骗我。”黄少天把自己重新放回喻文州的怀抱里,努力的露出笑容看着喻文州。

  可喻文州就只是僵僵的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什么表情也没有。

  黄少天听见自己的心好像裂了一条缝,瞬间觉得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明明不是说好了的一辈子吗?怎么突然间自己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里了?那这一年的时间算什么?我对你而言算什么?玩伴吗?所以你到年龄了该传宗接代了就找个女人结婚生子,那我呢?我在为你坚持,你却告诉我你根本没有把我放进你的人生里?

  喻文州,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些什么吗?

  黄少天其实还是想听喻文州说点什么的,说什么都好,让他知道喻文州还是爱过自己的,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自己只是输给了现实并没有把爱情也输的一干二净。

  然而喻文州没有。

  从头到尾,喻文州就只说了六个字。

  之后便是沉默,长久的沉默。沉默到黄少天这个话痨实在是接受不了了。

  “哦…那你照顾好她…哦不…她们”黄少天听见那颤抖的声音从自己的嘴里发出来,是他在讲话吗?为什么会没有感觉呢?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我在这里也就几件衣服,你如果看不顺眼就都丢了吧…”

  黄少天转身的极其的坚决,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你…爱过我吗?”

  喻文州张嘴就想说爱过。不,不止爱过。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说出来对黄少天而言就是希望,就是机会。

  等不到答案的黄少天沉默了,泪水肆意爬上面庞,真是怂啊,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会哭的那么肆无忌惮。

  “我知道了,再见。”

  “再见。”这是黄少天听见喻文州说的最后一句话。

  此一别,三千里江河,九万重天堑,无数个岁月。

  人老茶凉,酒罢席散,孤蓬万里。

  今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应该过的也不会差,也不会再想我想的生病了,毕竟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

  黄少天转身离开的时候头都没有回又怎么发现得了身后喻文州的泪眼和痛苦。

  再见两个字简直是从喻文州的胸口里硬生生扣下来的,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再见了,我的少年

  再见了,我的爱人。

  喻文州站在那里,动也动不了,看着黄少天一步步离开自己,也许这样最好了吧,他迟早会忘记自己的,而自己这个样子,又能给他什么呢?

  毕竟自己已经是要做父亲的人了。

  他就一个身体,如何把心分开存放在两个活生生的毫不相干的生命里。

  是啊,这样最好了,对你最好。你可以遇到新的人会爱上新的人,会把我忘掉。

  “少天”喻文州喃喃说

  “我愿意。”

  时间放佛回到了不久前,黄少天在电视上那样信誓旦旦的说,只要队长愿意,他就可以做喻文州一辈子的骑士。

  少天,我愿意啊。

  从来都是愿意的。

  只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好像还是刚从训练营里出来的小小少年的时候,那时候喻文州刚刚成为队长,黄少天对他是又怕又恨,介于那种明明对方很菜轻松就可以赢但却不得不承认对方很厉害的那种纠结,喻文州甚至比黄少天还要明白他的这种心思。他知道黄少天对于他的看法,但他没有解释,只是一点一点的用实力证明他有能力做蓝雨的队长,有能力成为蓝雨的基石。

  “你挺厉害的,队长。”黄少天这句心甘情愿的队长,他等了太久。

  所以啊,少天,我怎么会不懂那种渴望的心情?如果给了你机会,你无论如何都会抓住,你会等,等到我对你说你想听的话为止。那你又要等多久?

  我又怎么忍心让你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这样就好。

  这就是今生最后一面了吗?

  那你答应我,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我真的是那么想…那么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只是…我没有那份好运气。

  喻文州跌坐在沙发上,终于哭了出来。只是这一次,黄少天再不会像从前一样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这不还有我吗。”

 

(10)

  三年时间悄然而逝,喻文州在当了两年蓝雨的领队之后也退位让贤到了联盟总部担任部长的职务。黄少天则彻底的转型进入了一家公司做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小白领。不是不想在荣耀里呆着,只是因为那里所有的一切都会让他想到喻文州。

  今天他要代表公司北上谈合同。

  上司的命令大于天,没办法。

  好在一切十分的顺利,没有一点波澜,也没有遇见想看的人。也是,这城市那么大,数以百万计的人流怎么可能会遇得到呢?

  就算遇到了,又怎样呢?

  去祝福他儿女成群,子孙满堂吗?

  黄少天苦笑了一下。

  他做不到。

  可还是想遇见的,所以特意发了微博,渴望他能看到,能找自己。

  喻文州还是关注黄少天的,哪怕一直没有联系。

  也许他的关注只是为了队伍吧,不然又会有好事的人说喻文州不关注黄少天了,蓝雨内部不和谐之类的话。

  嗯,喻文州想的一向周到。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黄少天飞快的按下了接通。

  “少天在b市啊?来了也不说一声,哥请你吃饭啊。”说话的人是叶修。叶修退役之后带了几年国家队,成绩非常的好。现在在体育总局当主任,也算是进入系统完美的融入了家庭的计划和自我价值的实现。

  “老叶啊,我是来谈工作的喂,是啊现在都谈完了,嗯,挺顺利的。吃饭?好啊,你说去哪吧?几点?哪?我记一下,好,今晚六点半,嗯,一定会去的啦。那么多年都没见了…”黄少天有些失望。

  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看呐,想你的人自然会联系你的。

  喻文州,也许他早就放下了吧。

  见到叶修的时候那家伙还是老样子,这让黄少天很满意,彷佛这些年都没有存在过,那些可怕的事情也都没有发生过,大家还是原来的模样。自己也还是那个呆在喻文州身边捕捉机会伺机而动的黄少天。

  喻文州喻文州喻文州,每次都会想到喻文州,说什么都是喻文州。黄少天啊,你到底要傻到什么时候?

  叶修这顿饭是在自己家里摆的,像他们这些人在家里请客远远比出去下馆子有诚意的多。

  黄少天进门的时候,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看到有个男人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叶修叼着烟在旁边打下手。

  “您老还是坐着休息吧,等下把烟灰掉进来,我这不是白忙活?”蓝河皱了皱眉头。叶修哈哈笑了两声,把烟掐了。

  “哟,少天来了?”

  “嗯”黄少天点了点头,内心苦涩的要命。这种感觉,是自己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也无数次以为唾手可得的幸福。

  只是现在,都不见了。像烟像雾一样消散在风里,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黄少…” 蓝河是黄少天的忠实粉丝,听说黄少天要来家里吃饭,说什么都要亲自买菜下厨,更是翻出了好多食谱说要为黄少做一顿大餐。

  “不敢当了,都老了。”黄少天摆摆手,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坐了下来。

  “…我…我去拿酒”

  这几年叶修和黄少天多多少少都有些沾酒,毕竟酒桌应酬生不由己的时候太多,酒量这种东西时间一长还是慢慢磨了出来。这顿饭吃的很是开心,酒精的作用下让黄少天的脸色红润起来,并不再是苍白的模样。

  “你和…文州”叶修终于还是问了,他看得出来黄少天的颓然。叶修毕竟还在圈子里,也偶然遇见过喻文州几次。喻文州隐藏在皮囊下的痛苦叶修也看出来了,连文州都藏不住的痛苦…叶修已经不愿想下去了。

  “挺好的,他结婚了嘛,现在都当父亲啦。我…相过几次亲,也没遇到什么喜欢的人。可能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一个吧。”语气尽可能的不在乎。

  “喻队…没有孩子啊。黄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蓝河忍不住的插嘴了。

  “没有吗?那他宁愿骗我也要离开。蓝河你这话真是诛心啊。”黄少天苦笑着又喝了一口酒。

  “少天,文州应该是爱你的。可能有什么别的原因…你”

  “哦?是吗?呵呵。”黄少天觉得自己可能是醉了,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蓝河。

  蓝河被盯的有些发毛,想着也许是自己和黄少天毕竟不熟有些话他在黄少天也不好开口,于是十分通情达理的说“…那我先去睡了。你…少喝点。”

  叶修点了点头,握了握蓝河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无声的答应着。

  听着房间门关上的那瞬间。黄少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撑着头哭的乱七八糟。

 “老叶…他根本一点机会也没给我留,把后路堵的死死的。果然是他喻文州才干得出来的事情啊”黄少天抽泣着,眼眶通红手里拿着酒瓶怎么都放不下,放佛抓着的是喻文州的手。“他真了解我,知道怎么给我创造机会也知道怎样让我没有机会。他为什么那么了解我,他妈的为什么要那么了解我”他像个受伤的狮子压着嗓子吼叫着,用力地把酒瓶扔到一边。

  叶修说不出来什么,感情的事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他没资格也没那个想法,只是他很心疼,他看着黄少天那副颓废的样子,哪里还有当日半分的从容和潇洒。当年的他,整天都可以说很多话怎么都不会累像个活力宝宝。可现在呢?叶修鼻头一酸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我真的好爱他。”

  听到这话的黄少天不哭了,也许是已经没有眼泪了吧。他太累了,累到不想说话。世界里全是喻文州,结果身边却没有半点他的影子。

  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喜欢他

  为什么他之前要对自己那么的包容

  包容到一离开他自己竟然会无力到如此地步。

  “我真的好爱他。”

  黄少天拽着叶修的衣角,叶修也不管衣服已经被扯的皱皱巴巴,他轻轻的拍着黄少天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

  “我陪你打荣耀吧”

  “不打了,好久都没打过了。”

  原来玩荣耀是因为喜欢,后来呢?是因为习惯。现在荣耀里已经没有喻文州的索克萨尔了,他也不再是那个剑定天下的夜雨声烦。荣耀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加深思念和惆怅的地方。

  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我做不到。

  做不到不想他。

  但黄少天看着叶修拿出来的账号卡还是迟疑了,最后像是屈服于本能,自然而然的刷卡登号。

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夜里喝的烂醉,一个眼里通红放佛根本没有停止过哭泣,一个什么话都不说因为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以行动去帮他转移话题。

  他们在网游里杀的昏天黑地,挥剑指点方遒,一如多年前那些个英俊爽朗的少年,在蓝色的阳光下笑的没心没肺说着无所畏惧。

  为什么那时候不会怕呢?

  因为身边有他吧,只是现在没有了。

  你说过的,我们还有很多个属于蓝雨的夏天,这才多久,为什么你就说话不算话了呢

  原来生活那么可怕,可怕到连你都开始骗我了。

  酣畅淋漓的比赛以后,黑夜接踵而来。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打在糊满了眼泪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竞技场里连赢了三十二把,两个人抢了一个副本首杀和两个野图boss,其中还有一个是从蓝溪阁的手下抢走的。

  网游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好像没有多久其实已经日上三竿,黄少天揉了揉眼,他有些累了。酒早就醒了,但好像就是没有力气,他推了推旁边的叶修“老叶,我去睡觉了。”

  “好,那我去买早餐。”叶修拔卡下机,尽量把自己的疲态掩饰起来。如果不是为了帮黄少天排解心情,第二个蓝溪阁的boss他是抢不下来的,毕竟老了啊,熬夜就算了还要高强度的保持着状态,才一个晚上就已经快累趴下了。

  黄少天点点头,就往旁边的沙发上一躺,天地旋转起来,他好像在梦里看到了星星。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那么累就没有功夫想你了。

  天旋地转也好,我只能看到星星而不是你笑盈盈的眼睛。

  眼角好像又湿了。

  黄少天,你真没骨气。

  黄少天的手攥紧成拳,睡着了。

  梦中又看见了这些年在蓝雨的日子。三年之间这样的梦做过太多,多的连黄少天都可以背下来里面所有人的对话。

  若回忆可以作注倒是情愿把那所有往事化为牌桌上的层层垒起的高塔,输得一干二净倒也称心如意。

  这幅九天十地的牌局,终究是赢了那十余年的赌注拼尽全力终究还是输不出去。

  放不下也忘不了,像是诅咒一样自我折磨。这些,喻文州知道吗?

  哦,怎么会忘了…他此刻可能正红消香帐与佳人翻云覆雨,哪会记得住?更枉论十余年间细碎的小事。

  曾经那么笃定的相信,你并不是个会弃我于不顾的人,但我错了。

  高台云楼之间,你我早就两别。

  此去经年,良辰美景如同虚设。

  千种风情,你不在身旁也就没了意义。

  该放下了,再不放…会被人笑话的。

  

(11)

  黄少天同意了家里给自己安排的相亲,对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很大方,和她在一起,黄少天觉得自己很轻松。她也不会问自己什么问题,就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自己,黄少天觉得她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他不喜欢她。

  说起来有些可耻,可没办法。

  大家都是搭个伴的过日子,只要不讨厌就可以了。喜不喜欢的又能怎样。

  再喜欢的人,不一样会离你而去吗?

  还不如和这个女孩一起生活,她会安安静静的听自己说废话,会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也会做饭给自己吃。

  她是个很好的伴侣,什么都很好,只有一个缺点

  她不是喻文州。

  但没有关系,大家都得往前走不是吗?

  队长…那一别真的是永别。

  我会过的很幸福吧…毕竟你现在应该很幸福啊。黄少天想。

  黄少天看着女孩的泪眼,在牧师面前许下誓言

  黄少天先生,你愿意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疾病或健康,都与眼前这位女士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吗?

  我…

  其实并不愿意。

  可…“我愿意。”

  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骑士。

  黄少天给女孩带上了一起选的对戒。

  他低下头,浅吻着女孩颤抖的嘴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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